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941年圣诞节，香港沦陷。此后三年零八个月，160万人口骤降至不足60万——平均每天消失760多人。
日军的掠夺、饥荒和屠杀，把这座繁华的东方港口变成了人间炼狱。可就在最黑暗的时刻，一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完成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大营救。
18天沦陷与噩梦降临
1941年12月25日，圣诞节，港督杨慕琦在半岛酒店签下了投降书。 这一天，后来被称为"黑色圣诞"。香港自此进入日军占领时期，长达三年零八个月。
时间倒回17天前。1941年12月8日凌晨，日军偷袭珍珠港约6小时后，日军第23军从深圳河越境南下，进攻香港。 12架日军轰炸机袭击了启德机场，太平洋战争在香港打响。
当时驻守香港的守军约1.3万人，包括英军、加拿大军、英属印度军和香港华人军团。对面的日军兵力约5万人，接近4比1的悬殊差距。
12月10日，日军攻破了英军苦心经营的"醉酒湾防线"。这条横跨九龙半岛北部、全长约18公里的防御工事，英军号称至少能守半年，结果两天就被突破。
日军收买了当地线人，获取了防线兵力部署情报，趁夜偷袭城门碉堡，从通气口往下扔手榴弹，很多英军被炸死在碉堡里。12月13日，整个九龙半岛沦陷。12月18日夜，日军登陆香港岛，守军在黄泥涌峡、浅水湾、赤柱等地拼死抵抗。
很多人以为守军没怎么打就投降了。事实恰恰相反。 港岛战事中两千多人阵亡、三千多人受伤，英军部分指挥官伤亡率达到百分之百。日军原本计划一周内拿下香港，没想到打了整整18天。 很多阵地上的守军，弹尽粮绝才被迫放下武器。
可惜，寡不敌众终究是现实。12月25日下午，杨慕琦在尖沙咀半岛酒店336号房签署降书。 "黑色圣诞"降临，香港坠入深渊。
投降当天夜里，噩梦就开始了。
亲历者李树芬在回忆录中记述，一批日军在养和医院对面的饭店大吃大喝之后，四处抢掠。"救命之声此起彼落，还有人敲击铁罐求救。" 日军甚至强闯医院搜寻护士。赛马会临时医院里的多名外籍护士遭到日军暴行。
13岁的梁汝基，后来回忆起那个平安夜，说一点也不平安，简直就是噩梦。 日军进驻后马上在居民楼里对妇女施暴。
日军在湾仔骆克道一带设立多间慰安所，强迫妇女提供性服务。街上遇到日军，不管远近都必须行90度鞠躬，否则轻则被暴打，重则丢命。
日本宪兵队对市民滥施酷刑——灌水、火烫、电刑、夹棍、吊飞机、鞭打、斩首。宪兵队长野间贤之助被称为"香港杀人王"，战后被香港军事法庭判处死刑，1947年在赤柱监狱执行绞刑。 1946年至1948年间，香港军事法庭共审判日本战犯，21人被判处死刑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接下来的三年零八个月，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。甚至在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之后，日军依然在大屿山银矿湾搜捕游击队，杀害了11名无辜村民。 残暴到了末日，还在杀人。
掠夺、饥荒与百万人口的消失
日军占领香港后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钱。
日军在香港强制发行"军票"，一开始规定军票跟港币的汇率是1比2，后来改成1比4。到1943年6月，直接下令禁止使用港币，强迫所有市民把手头的港币全部换成军票。
这些军票是什么？就是日本政府印的纸片子，没有保证金，没有兑换机制，说白了就是废纸。 可老百姓不换就违法，换了就血本无归。
据统计，日军通过这种手段，从香港流通中的港币里搜刮了约1亿港元，又把汇丰银行保管的1.9亿港元据为己有。合计约2.9亿港元，全被日军拿去在澳门等中立地区购买战略物资。
战后军票变成废纸。多年来，手持军票的受害者向日本政府要求赔偿，至今没有结果。
钱抢完了，粮食也没了。
日占时期，香港粮食严重短缺。 1944年4月，日占政府干脆废除了白米配给制度——只有给日方干活的人才能领到口粮。普通市民怎么办？靠杂粮度日，实在没东西吃了，就啃树皮。 饿死的人多到无法统计。
日军还推行"归乡政策"，强制把大量市民驱赶回内地。名义上是"遣返"，实际上很多人在路途中就饿死了。 更有大批无业者被押送至荒岛上，断绝食物供应，任其自生自灭。
更残忍的是海南岛苦役。约2万名港人和2万名内地人被强行送到海南岛为日军开矿、修路、搬运物资。 劳动强度极大，吃不饱穿不暖，动不动就遭毒打。这4万名华工中，只有约5000人活着回来，死亡率超过八成。
1942年9月，日占政府搞了一次人口普查。借清查之名，日军杀害大量平民，遇害和被捕后失踪者超过2000人。
日军还在文化上进行全面压制。禁止使用英文，强推日语，把香港的街道全部改成日式名字——皇后大道中被改成了"中明治通"。 战前全港约有11万人在读书，沦陷期间骤降到只剩约3000人。整整一代香港少年儿童失去了受教育的机会。
连香港的山林也没逃过一劫。日军大量砍伐原生林木，造成严重的水土流失。 战后多处山头光秃秃的，香港的生态环境到今天都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数字是冰冷的，可数字背后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。战前香港人口约160万，到1945年8月香港重光时，只剩下不足60万。 三年零八个月，日均减少760多人。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每隔不到两分钟，就有一个人从这座城市消失。
老一辈香港人有句口头禅——"比三年零八个月那时候还辛苦！" 能拿来当形容一切苦难的极限标尺，可见那段日子在几代人心里烙下了多深的疤痕。
一支游击队与一场震惊世界的大营救
在香港最黑暗的三年零八个月里，有一支武装力量始终没有放弃抵抗。
1941年12月9日，日军入侵香港的第二天，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就遵照党中央指示，派出武装挺进港九地区。 1942年2月3日，以新界居民为主的港九大队在西贡黄毛应村教堂正式成立。1943年编入东江纵队后改称港九独立大队，成为在香港坚持抗战的唯一武装力量。
港九大队做的第一件大事，是一场"秘密大营救"。
香港沦陷后，一大批中国文化界知名人士和爱国民主人士被困在港岛上。 茅盾、邹韬奋、何香凝、柳亚子、夏衍、胡绳、蔡楚生……这些人都是中国文化界的脊梁。日军很清楚这些人的价值——张贴布告限令文化界人士前去报到，否则"格杀勿论"。 日本文化特务还在全港各大影院打出幻灯，点名要求梅兰芳、蔡楚生等人到半岛酒店"会面"。
中共中央领导人当即发出急电，指示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的廖承志："不惜任何代价，营救被困人员。"
这个历史重任落到了港九大队和香港地下党组织肩上。队员们动用一切关系，逐一联系上被困人员，帮助转移住址以摆脱日军特务的跟踪。分东西两条线路，秘密分批从港岛偷渡过海，经九龙的秘密接待点转送至东江抗日根据地。
1942年1月9日黄昏，茅盾、叶以群等人乔装成难民，由交通员带领穿街越巷来到铜锣湾避风塘。穿过被剪开的铁丝网缺口，偷偷上了小艇。次日凌晨3点，趁日军巡逻艇换岗的间隙，三只竹篷小艇疾驰渡海。
经过近6个月的生死营救，800余名文化界人士和爱国民主人士全部安全转移——无一伤亡，无一被捕。 护送过程中，何香凝、柳亚子等年迈者坐风帆船走海路，遇上无风天被迫在海上漂泊多日，缺粮少水，幸亏港九大队及时送来补给才化险为夷。 茅盾后来评价这次营救是"抗战以来最伟大的'抢救'工作"。邹韬奋题写"保卫祖国 为民先锋"八个大字赞誉东江纵队。
港九大队的壮举不止于此。
1944年2月11日，美军飞行员克尔中尉在轰炸启德机场时座机被击中，跳伞降落到九龙山区。 港九大队的小交通员李石及时赶到，帮助克尔躲过了日军持续半个月的搜查，辗转护送至安全地区。克尔获救后写道："那些中国人，是何等令人称奇和美妙啊！" 克尔回到部队后向上级报告——共产党在香港有坚强的力量，美军应与其展开合作。
整个日占时期，港九大队共营救了20名英国人、54名印度人、8名美国人、3名丹麦人、2名挪威人、1名苏联人及1名菲律宾人。战后，英皇乔治六世授予港九大队国际工作小组组长黄作梅MBE勋章——这是唯一获得英皇勋章的中国共产党人。
港九大队从初建时的百余人发展到800多人，下辖9个中队。三年多时间里粉碎了日军十多次大扫荡，炸毁了启德机场油库和九龙铁路桥，海上中队击沉敌船7艘、俘获43艘。 短枪队副队长刘黑仔更是让日寇汉奸闻风丧胆——设伏活捉日本高级特务，偷袭日军据点，神出鬼没，威震港九。
1945年4月，朱德在党的七大军事报告中，将东江纵队在内的华南抗日纵队与八路军、新四军并称为"敌后战场的中流砥柱"。
1945年8月15日，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。8月30日，英国太平洋舰队抵达维多利亚港，香港重光。港九大队于9月28日发表宣言向港九同胞告别，随后北撤编入人民解放军序列，继续投入解放全中国的伟大事业。
2015年9月3日，天安门广场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式上，"华南游击队"英模方队接受检阅。 方队的主力，正是东江纵队。那些在香港至暗时刻挺身而出的游击队员，终于在70年后的阳光下，接受了祖国和人民最崇高的敬意。
香港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。日军侵占香港的三年零八个月，是对中国领土主权的野蛮践踏。 铭记这段历史，不是为了记住仇恨，而是为了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，永远不让这样的苦难重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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